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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離在海洋與城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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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殼仙子.硨磲貝

來到澎湖的珊瑚礁海域,偶爾可以看到硨磲貝鑲嵌其中,和珊瑚一同爭奇鬥艷,往往一般貝類最引人注目的是牠的貝殼,但是硨磲貝最令人驚艷的卻是殼裡面的身體,繽紛的色彩在波浪狀外殼的包裹下,硨磲貝宛如穿上一件美麗的蓬蓬裙。 「有顏色的部位是硨磲貝的外套膜,因為外套膜上有共生藻寄生,所以才會五顏六色,這跟珊瑚會有顏色的原理一樣。」澎湖縣水產種苗繁殖場的張國亮場長說明每一個硨磲貝的色彩圖案都不盡相同,因為共生藻就像各色的顏料,當它們附在硨磲貝的外套膜上,還會與硨磲貝產生交互作用,最後組合出屬於自己的獨特圖像。 最特別的是有些硨磲貝還會和鄰居珊瑚一同搭配,穿上同色系的衣裳,「硨磲貝身上的共生藻,和周圍珊瑚的共生藻是一樣的,如果這一區的珊瑚是綠色,附近的硨磲貝有可能也變成綠色調。」張場長用科學理論解釋這個有趣的現象,他表示目前學術界已經在珊瑚身上發現四種共生藻,但是神秘的色彩機制至今尚未完全解開。 共生藻神奇的地方還不只於此,它們還是維繫硨磲貝生命的大功臣,「共生藻行光合作用產生養分,提供硨磲貝90%的營養來源,剩下10%才是靠鰓來濾食,不過因為所處環境的不同,比例也會改變。」張場長笑稱硨磲貝可以不吃東西,但是一定要生活在陽光充足、水質乾淨的海域,這樣共生藻才能發揮功用。 目前硨磲貝主要分佈於印度太平洋地區的熱帶珊瑚礁海域,當牠們在珊瑚礁區選好居住地點之後,就會固定下來一生不移動,由於硨磲貝對居住的環境品質要求很高,因此也成為評鑑珊瑚礁生態系是否健康的重要指標。 硨磲貝還是海洋中最大的貝類,世界上已紀錄的硨磲貝共有九種,最大的種類為巨硨磲,可以長到一點五公尺,像帛琉的巨貝城,就是著名的觀光潛點,許多潛水人為欣賞硨磲貝的丰采而來。 「台灣目前還沒有發現巨硨磲這個種類,在澎湖常見的種類有長硨磲以及鱗硨磲兩種,大約可以長到四五十公分,兩種的差別在於外殼的鱗片不同。」張場長拿著硨磲貝雪白的外殼,殼上有一波波海浪狀的隆起,這個造型獨特的貝殼,它與人類之間可說關係匪淺。 在台灣本島的史前遺址中,可以發現早在五千多年前的遠古時期,人們就以硨磲貝當做項鍊飾品,而在金剛經中也曾記載,硨磲貝是佛教七寶之一,所以許多硨磲貝也被做成佛教藝品。 早期澎湖人也把硨磲貝拿來盛放家畜的飼料,因此當地人也稱它為「貓槽」,這幾年觀光旅遊熱絡起來,貝殼的飾品與藝品成為觀光客最愛購買的紀念品,於是硨磲貝從「貓槽」變身為展示架上的搶手貨,從小到大從幾十元到上萬元,各有不同的收藏市場。 從飲食的歷史來看,硨磲貝也是榜上有名,或許大家對於硨磲貝這個名稱很陌生,但是你一定聽過干貝,其實干貝指的就是硨磲貝的閉殼肌,這塊負責開閉殼蓋的肌肉,在亞洲市場中被當成高貴的食材,一斤動輒好幾千元。 根據統計光是台灣每年就至少消費掉250噸的干貝,干貝愈大價格愈高,尤其南太平洋一些珊瑚礁小島,附近海域的大型硨磲貝幾乎被一掃而空,為了滿足人們的口腹之慾,漁民潛入海中,割下硨磲貝的閉殼肌,遺留海底的空殼,訴說著人們對於海洋的掠奪。 「硨磲貝成長緩慢,像我們養殖的長硨磲一年大約只長四到六公分,如果要長到手掌般大,至少要三年以上的時間。」張場長拿起一年前剛復育成功的小硨磲貝,比手指還小的牠,見證了大型硨磲貝成長不易。 正因為如此,1983年華盛頓公約組織(CITES),就將部份種類的硨磲貝列為世界稀有海洋生物,應加以保護,也規定除非養殖的硨磲貝,否則外殼不得販售,不過因為台灣不是簽約國,因此未受限制。
甚至在美食節目的促銷下,硨磲貝還被塑造成澎湖離島獨特的海鮮料理,像澎湖最熱門的渡假勝地-吉貝,每到旅遊旺季,海產店的水族箱都放滿大小不等的活硨磲貝,有時數量多到還得用水桶來裝,小島上一天至少有上百顆的硨磲貝,以幾百元的價格賣給觀光客,為了吃一口干貝,也吃掉了一座島嶼的命脈。 眼看著海邊的硨磲貝一顆接著一顆消失,保育人士建議政府明定法令禁採硨磲貝,而澎湖縣水產種苗繁殖場也開始嘗試人工養殖,他們從野外採集一些體型比較大的硨磲貝進行繁殖,「硨磲貝是雌雄同體,牠們會先排出精子,再排出卵子,為了產生比較多的小硨磲貝,牠們會集體繁殖,也就是說當一個硨磲貝開始排精時,其他的硨磲貝就會跟進。」於是張場長想辦法引誘硨磲貝集體動作。 張場長從死掉的硨磲貝,取出牠的生殖腺,再製作成懸濁液放到水裡,當水裡飄散著生殖腺的氣味,硨磲貝以為生產時間到了,就趕緊一個接著一個排精排卵,當精子與卵子一結合,小硨磲貝就在水裡誕生了。 張場長表示產生小硨磲貝並不難,但要養大比較難,他第一年就成功復育一千多個小硨磲貝,最後還是功虧一匱,第二年再接再厲,這一次有六千個小硨磲貝誕生了,張場長拿起手指般大的小硨磲貝,說出未來的願望,「我們會繼續試,希望能用人工養殖來降低野外採捕的壓力,並且會嘗試將硨磲貝移植回大海,不只可以復育資源,也可以發展澎湖的生態旅遊,讓人們改變利用硨磲貝的方式。」 一個小硨磲貝,代表著一個希望,有一群人正為消逝中的硨磲貝努力著,期待下一次再度探訪珊瑚礁海域時,還能看見硨磲貝如玫瑰般在海中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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