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離在海洋與城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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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桑加尼日記-在怒中凝視

 1994導演跟著法國電視台與聯合國的救援團隊,前往非洲的基桑加尼雨林,雨貝.梭裴說早有心裡準備會看到救援及難民營的場景,但是卻沒料想到火車一開進雨林,看到的是超乎想像的悲慘世界。
 
鐵道旁滿滿是逃難的人群,他們剛經歷一場殘酷的種族屠殺災難,這場盧安達大屠殺估計約有50萬到100萬人喪命,10萬名背負屠殺者罪名的胡圖族人,逃到基桑加尼雨林中,面對的是飢餓、疾病、追殺等死亡的威脅
 
在影片中看見的有已死的、被蠅蟲包覆的、垂死的、掙扎的、骨瘦如柴的,一幕幕的景象,讓人不忍卒睹,同樣的場景也曾經在國際新聞、網路、電影片段中出現,尤其攝影大師薩爾加多更精準的拍攝一個個難民與死亡接近的瞬間,當年在看薩爾加多盧安達系列照片時,曾不斷的提出疑問,一個紀錄者站在悲劇之前如何冷靜幾近冷血的按下快門,而這次在雨貝.梭裴的鏡頭中,看到的是更巨大的殘酷,殘酷到不敢久視,卻又不得不直視
 
23天的影像日記,雨貝.梭裴逼著自己面對非洲的苦難,也逼著觀眾面對,超近距離的紀錄方式,讓你在畫面前無所遁逃鏡頭真的太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影片中難民微弱的呼吸與心跳,一個鏡頭框住胸部,瘦弱的身軀肋骨清晰可見,甚至瘦到看見心臟的跳動皮膚起伏,這還不夠雨貝.梭裴將鏡頭框住難民的臉與眼,你必須正視,正視死亡與絕望的樣貌
 
在四十二分鐘的影片中 我有多次捉緊著衣角有種想要撇過頭去的衝動,尤其一個小男孩的鏡頭,讓我徹底崩潰,他趴臥在地上,沒有動靜,這時雨貝.梭裴正在拍攝男童旁的婦女,他順道問著「他還活著嗎?」,婦女淡淡的說「應該還活著,之前他還在找東西吃,他父母丟下他離開了之後有人用一隻手拿起了小男孩,孩童的雙手雙腳已經僵硬,單薄的身體晃著,雨貝.梭裴清楚對著孩童的臉,是的,他活著,扭動著嘴部,臉上的表情帶著懼怕怒氣,我從來沒有看過孩童有這麼恐怖的臉龐,然後那個人放下了孩童,雨貝.梭裴的鏡頭沒有停止,繼續對著他,讓孩童僵硬的在地上掙扎著
 
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任他掙扎,那種狠,讓人對鏡頭憤怒,雨貝.梭裴最後在影片中用字卡給了答案,這個孩童被送到了醫院,但是那裏沒有水,沒有食物,連藥品都缺乏,即便在屍橫遍野中,救出了倖存者也很難活著,非常徹底,顯然雨貝.梭裴故意的連最後的一絲希望都沒有給觀眾,他狠心的呈現真實,在現實中沒有任何希望
 
在每一秒都有難民因等不到豆子餅乾及水而死亡,每天有上百人喪命,當聯合國列車行進其中,難民們揮手,歡呼,等待著外界帶來存活的希望,然後希望就在緩慢的等待中流逝,雨貝.梭裴用憤怒急切的問話控訴了顢頇的政治體系,當救援物資運到最近的機場,他詢問相關人員為什麼無法立即運送物資進入雨林,鏡頭前的人物解釋著需要流程程序,必須隔一天才能進行,他不放棄繼續追問其他的人同樣的問題,直到鏡頭被看守的軍人狠狠的阻擋壓制
 
除此之外,他想拼貼出的現實,還有更多,一場突兀的手風琴演奏,美麗優雅的白人女子被一群孩子圍繞,這場看似音樂可撫慰人心的表象下,卻隱藏著大大的反諷, 導演在映後座談提到,那位演奏者是他當時的女友,處於那樣的場域,他感覺到諷刺,於是記錄了下來,在生死掙扎的難民最需要的是什麼國際救援組織該帶去什麼,優越的白人似乎還沒搞懂這其中也包含了雨貝.梭裴當下的自己
 
紀錄片結尾是一個小女孩,在片中她出現過兩次,她的眼神看過之後,很難遺忘,雨貝.梭裴的鏡頭一直貼近她的臉旁邊,很久很久似乎在等待小女孩的反應,小女孩不時撇向鏡頭,用超大的雙眼看著,逼你不得不正視她的雙眼,眼中充滿著疑惑,我再度緊捉衣角,心裡帶著怒氣想吶喊著夠了、夠了,把攝影機拿開吧,但導演繼續等著一直等著,最後雨貝.梭裴終於開口問了「還好嗎?,沒想到小女孩細聲說出「Very good,臉上露出一抹小微笑,然後繼續用帶點空洞卻沒有完全絕望的眼神看著前方
 
憤怒,是導演要帶給觀眾的,或者他真實呈現自己的憤怒,雨貝.梭裴的鏡頭裡看見了一種直接而憤怒的凝視,是對他自己、對歐美社會、對整個世界政治權力結構的無力與控訴,而這憤怒該如何消除解決,最終包括導演本身都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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